付四季韶华,寻一蓑烟雨。这篇浙江古镇游记我写了一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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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一蓑烟雨,去 浙江 ,踏上寻找古镇古村之旅。
这篇游记,我撰写了整整一年的时间。这一整年,300多个日夜里,我走遍了 浙江 的大街小巷,只为找寻那梦中的小桥流水……

每一座 江南 古镇,都有一个触动人心的名字,那是一段封存许久的故事的代名词。它们回溯了时光的变迁,定格了动人的背影,唱出了凄婉的悲歌。
它们又似乎都有一条溪、一汪水,里面倒映着人们某种最原始的冲动。似乎有一天放下手机,逃离工作与喧嚣,便可以透过淅淅沥沥的 江南 的雨,望见撑油纸伞的女子、阡陌巷弄、青石板、绿瓦马头墙……

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烟雨 江南

流淌的旧时光

于古镇而言,时光是逃不开的命题。
对一些人来说,时光是温柔乡,是疗愈一切的药剂;而对于另外一些人,时光却是残酷的,它可以轻易吹皱一池江水,吹散一席朱瓦。
跨过拱桥,扶栏远望,悠悠过往一目万里。俯身屏息,掬一捧水,盈盈时光就在指尖荡漾开来。
那古镇的水流淌千年,生生不息。

流淌的旧时光·乌镇南栅

– – 嘉兴 · 桐乡 – –

桥栏船影中的南栅里,藏着静默的 乌镇 记忆。
关于 乌镇 ,我想起一首诗歌体的散文来,读给你听。

1973年,我七岁了,乘着水乡的蚱蜢舟
进入 乌镇 ,和我爱吹一点小牛的父亲
用一支爬满水藻和青苔的
吱嘎吱嘎的木橹
搅碎了浙北小镇甜津津的市声
——邹汉明《 乌镇 遗事》

这便是作为一个意象存在时, 乌镇 典型的浙北小镇形象了。如果一定要给它赋予一个具象化的外壳,那么南栅显然比熙熙攘攘的东栅、西栅更加传神。
不同于东栅西栅的喧闹,南栅仿佛出脱成一个安静恬淡的少女,在岁月中静静端坐,一如回望汤国梨一生投笔戎马前,留在南栅的少年时光:
春水鸭头绿,夕阳牛背红。
瓜皮渔艇子,摇出小桥东。
——汤国梨《 乌镇 薛家桥旧作》

当年汤国梨踏出南栅宋堡弄口,一头钻进去往 上海 的小船时,大概没有料到此去经年的灿烂与辛酸。
妇女保路运动、女子北伐队、《神州女报》等都留下了她充满活力的身影。而与另一个革命家、学问家章太炎的结合,也书写了她人生中的另一个节点。从此,国梨的大半生便均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羁绊。
两人婚后,旋即因章太炎对袁世凯称帝的不满而被迫分别三年,只能靠书信抒发思念。两句“已封重启意徐徐,欲写还休叠又舒。挑尽残灯过夜半,长笺裁尽未成书”写尽了她对尊重和崇敬的丈夫的牵挂。
章太炎死后,汤国梨视如生命般保护着他的手稿,并且在临终前终于了却了两个最大的心愿:一则将夫君的遗骨归葬西湖边,二则《章太炎全集》终于付梓出版。
只是,几十年前那双踏过浮澜桥的双脚,便是再难踏上故土,只留下“少孤多难飘零久,白发萧然未得归。梦里苕霅烟水阔,故乡虽好故人稀”的叹惋,和浮澜桥上一串深深的脚印。

浮澜桥上刻下的脚印,远不止这一串。还有一些,歪歪扭扭,横七竖八的,仿佛躺在宣纸上的草书。
1939年冬,蒋介石的陆军二十八军六十二师借着浮澜桥,向河对岸的日军射击。这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箬帽兵”最终将日军击溃,然而在那场战役中,浮澜桥上12只小 狮子 望柱中的3只被敌人的流弹击中,沉入了两侧的滚滚河水。它们陷在历史的淤泥中,任凭几十年的冲刷,仍无法洗净那深重的罪恶。
如今,这座历经沧桑的浮澜桥还在,亦称福昌桥,据说是明宣德年间镇人浮澜先生壶敏所建。后人为铭记 造桥 功绩,仍然称福昌桥。过了桥向北,便是南大街上的朱家老宅、张同盛宅等老建筑。而宋堡弄口的汤国梨宅,已不可寻。凭栏桥头,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已少有人知晓,更鲜有人忆起宋堡弄口那个望穿一湾秋水和岁月的汤国梨了。

流淌的旧时光·南河头

– – 嘉兴 · 平湖 – –

它没有 西塘 乌镇 的命,它有它自己的病。
这便是青瓦白墙里的南河头,所面临的现状:这座历史悠久的古镇,正在一点点消亡。

南河头稍显羸弱的身体上,处处刻着浙东古镇的影子。清晨的宁静中,已隐藏着窃窃私语的市声。拉货的三轮车轧在青石板上,荡出几百年的吱嘎轻语。那时候,它还叫作鸣坷里,它的生命,有一半依附着南河存在。另一半,就落在夹着河流的两街古老建筑上。

大弄口的这栋破旧老屋,是稚川学堂旧址,也是它的创办者葛嗣浵曾经的宅第。1902年,不满清政府黑暗统治的他捐出葛氏宗祠,赋予了这座建筑最蓬勃的一次生命。稚川学堂办学35年,为国家培养了一大批栋梁之材。若不是1937年11月的那场浩劫……
南河头99号叫做葛宅,如今已经大门紧闭,绿意盎然。西侧外墙上的西式浮雕尤其惹眼,那是那场浩劫剩下不多的古董之一。在日军的炮火中,多个名门望族的大宅在这场浩劫中毁损殆尽,只剩下这些精致的残垣断壁在诉说着曾经的繁华。
在那场浩劫中,稚川学堂也未能幸免。因贴有抗日救国的标语,稚川学堂与守先阁及其无数藏书被日军烧毁。

这里所说的南河头,绝非那个“虽自天开,施以人工”的南河头历史文化街区。它是 嘉兴 平湖 莫氏庄园南门附近,依傍南河的一段原始街区,未经任何旅游公司的开发,甚至正在被城市的钢筋水泥一点点蚕食殆尽。
和大多数无法形成旅游业,只能“拆旧建新”的古老城区一样,南河头的小巷子里随处可见泛着淡淡血色的“拆”字,给南河头的大部分建筑签下了一纸生死契约。那些血色的红,仿佛嵌入城市肌理的一颗钢钉,敲散了原本不被侵扰的,浓浓的夜。

流淌的旧时光·胜坑村

– – 临海 ·小芝 – –

毫无疑问,胜坑村老了。黄泥与石块垒成的墙颓塌下来,碎成一块块拼凑不全的旧时光。一同老去的还有这里的老人。村里如今只剩几十位老人在坚守,平均年龄超过了七十岁。年轻人走了,安土重迁的老人住惯了,舍不得离开。
这份“老”,渐渐引来了一些目光。一些当地游客会趁周末在村里逛逛,感受与现代城市不相称的陈旧岁月的冲击。
然而,鲜有人透过那覆满爬山虎的窗棂,望见那个曾经年轻的胜坑。

七百多年前,风雨飘摇的南宋大势已去,不少人已经选择顺应时代,却仍有倔强的人在坚守。右丞相杜范德侄子杜浒率 台州 四千人,跟随文天祥抗元,做最后的抵抗。
一腔热血能够染红土地,可浮沉雨萍,却早已是注定。元军长驱直入,杜家村人纷纷扶老携幼,远走他乡,其中一支避祸至此,耕读传家。

村里多石头,村民便就地取材,造出了一个“石头村”。那时候,和煦的阳光照在村子里每个角落,幼童玩耍、少年耕读、大人养蜂、编竹,仿佛一切都不会老去。
直到很多年后,荒草长满了堆满废弃工具的院落。

“生病了,就死了算了。”
76岁的蔡香蛾似已洞察了生死。编草帽补贴家用的她,提起自己的垂暮,似有着一种淡然。“以前一天能编三顶,现在只能编一顶了。眼睛看不见了”,她说着,眼神里却写满了温柔。
“以前集体的时候有很多事做的,那时候再苦也是甜”,提起生活的乐趣,71岁的杜崇正忆起了旧时光。“现在买点东西吃,在田里玩玩,热了就坐在家里电风扇扇扇,凉了就出去找点事情做。”
谈起偏僻的不便,老人有自己的理解。“这里空气好啊!平时冷饭猪肉,烧出来,连续三天都吃猪肉也没关系。”
七百多岁的胜坑村,在这些老人的守护里,多了些许垂暮,却也添了几分淡然。

在这里,时光慢得温柔,一如阿雅与周迅在《很高兴认识你》第一集探访胜坑村时透出的那份深邃与 平和
“这几年,来这的年轻人多了,生活也变得有趣了一些。”陆陆续续有年轻人来这里拍纪录片,他们看到了胜坑村身上那份不属于他们的“老”,却激起了他们帮助这些老人的决心。草宿、廖舍这些专属于年轻人的民宿,也在这里生根发芽。“南山屋,蓝染布,屋外竹林悉沙,残墙断垣黛瓦。”这是住在这里的人真实的感受。
破败的胜坑村,渐渐有了生气。或许,垂暮正是岁月的安排,但他们不曾真正老去。

流淌的旧时光·寺前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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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class=”_j_note_content _j_seqitem” data-seq=”1670046383″> – – 台州 · 温岭 – –

站在寺前桥上北望,桥堍上是一家钟表店,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钟表。表针第一次在这里嗒嗒嗒摆动的时候,店里有个小姑娘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算算日子,那大概是接近一个世纪前的事了。

那时候,寺前桥是金清港上唯一一座石桥。自明代伊始,历经倾颓与重建,已有四百年的历史。每天,往来的船只与行人将寺前桥街上的店铺围得水泄不通,熙熙攘攘的人群争抢着乘坐当地人称作“小火轮”的汽运船前往周边各地。

无数故事在这里上演又落幕。
知青从寺前桥上走过,去往农场劳动;服役的青年穿着白衬衫、蓝裤子,戴着红领巾,喊着口号离开 新河 去部队服役;捕鱼的船只穿过寺前桥的五孔桥洞停泊在埠头旁,趁着日出前残存的夜色将船上的海鲜售卖给早起忙碌的主妇们,而此时小饭店的店主施春法早已准备好了一早的餐点……

没有人能想到,那场“寺前桥,桥五洞,洞洞行船”的胜景,几乎是在一夜之间转为萧条与破败。
1986年,披云大桥建成通车,发达亮丽的城市公路网代替了寺前桥与汽轮船的古朴。人来人往的寺前桥,突然冷落了下来。那“挤掉鞋子找不见”的寺前桥街,一夜之间没了人影。曾经占据了一代 新河 人共同记忆的老店们也相继关闭。1990年,“生意好的不得了”的施春法的小饭馆,永远得关闭了。那之后,汽轮船的“突突”声也逐渐沉寂,甚至连河埠头那登船上岸的站台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团碧绿的、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水草。

无独有偶,那家钟表店成为了唯一存活下来的店铺。几百年时光像个害羞的小孩,藏匿在不知疲倦的指针里。那个小女孩也已入古稀,凭栏遥望寺前桥洞下千帆过尽的她,最终成为了桥下汩汩流过的温柔年华的一部分。老奶奶偶尔从寺前桥上拾级而过,扶栏是精美的花卉、鸟兽、 狮子 、寿字图案,摸得人多了,即使是老奶奶粗糙枯瘦的手触上去,也光滑无比。

流淌的旧时光·新市古镇

馬蜂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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