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謠言與扭曲的山東流亡學生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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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年前的今天,也就是民國38年的7月17日,曾經在澎湖離島發生一件流血事件,就是山東流亡學生案,許多人稱之為「白色恐怖第一案」。

目前在澎湖觀音亭海邊,立有一座紀念碑與一群裝置藝術來紀念此事。紀念碑上寫著「七一三澎湖事件紀念設施碑文」,記述此次事件的大略過程,特別紀念煙台聯中第一分校校長張敏之,與第二分校校長鄒鑑的名字,表彰他們為了搶救學生,反遭軍方誣為匪諜,成為白色恐怖下的犠牲者。同時碑文上還記述「多名學生被填海、入獄感化者多名」,都在描述當年政治肅殺氣氛的可怕。不過這些文字看在七一三事件當事者黃端禮先生的眼裡,卻認為仍有太多錯誤的地方。

「山東流亡學生案」不為人知的故事

據黃端禮先生所述,事實上學生知道自己要進行某種程度的軍事訓練。流亡學生在民國38年春陸續逃難到廣州,但此時蔣中正總統下野,李宗仁代總統滯美未歸,中樞無主之際根本沒人為逃亡學生的前途做盤算,此時山東省主席秦德純與台灣省主席陳儀建議,流亡學生可以用軍訓的名義,隨軍隊前往台灣,進行「半軍訓、半課業」的模式,同時兼顧學業與保家衛國。因此學生在登上軍艦時,對於將來要操軍訓課是有心理準備的。可是到了澎湖馬公島之後,軍方卻只讓他們完全編成軍隊,剝奪了半天授課的權益,因此學生才群情激憤並抗爭到底。

黃端禮先生回億,在12日晚間時,學生得知軍方不願他們上半天的教育課程後,就集體串連,要在13日上午集體步行走回學校(馬公小學)找與他們一同來澎湖的老師和校長,結果憲兵把守大門口,並架起機槍做勢要開槍!學生見狀高呼「國軍保護人民,不會打學生」等口號,繼續向門口走去,此時澎防部司令李振清出面怒斥,並下令用刺刀刺傷兩位學生代表唐克忠、李樹民。此舉的確嚇到了學生,再也不敢反抗只能接受編兵。這就是全部的過程,並沒有外界謠傳的「機槍掃射」與「血流成河」。

特別要注意的是,所謂「山東流亡學生」其實有兩大系統,一支以濟南聯合中學為主,另一支以煙台聯合中學為主。而兩批學生的登陸地點也並不相同,濟南聯中學生是登陸在馬公島;至於煙台聯中學生則是登陸在漁翁島(也稱西嶼)。發生於7月13日的澎湖流亡學生案,因不滿編兵而譁變的事件,與煙台聯中師生其實關係並不大。

黃端禮特別強調,由於編兵過程前有一個點名的程序,在這點名的過程中,已經把老師與學生、男學生與女學生都分別管理,只有男學生被集中送往澎湖防衛司令部。因此,整個學生譁變與抗爭的過程,沒有任何老師在場,這也包括被寫入紀念碑上的張敏之、鄒鑑兩位校長。其實,關於兩位校長如何奔走拯救學生,濟南聯中的學生是在許久以後,從煙台聯中學生那裡得知的。也就是說,坊間許多說法,把張敏之校長描述成一位敢於和李振清司令官對抗的鬥士,可能是後人美化的。

至於張敏之校長的遭遇,黃端禮先生認為「案情並不單純」,查閱文獻與資料後,他發現張校長實際上是被煙台聯中第1分校校長趙蘭庭(留於大陸,並未來台)所告發,也就是張校長的匪諜罪名與山東流亡學生事件無涉,可能是教育派系地位的鬥爭。

濟南聯中的學生在強迫入伍之後,仍然想方設法要扭轉自己的命運,發動過多次聯合抗爭,許多活躍的學生代表因此被無情的打壓,關押與審判等精神折磨非常久的時間。以黃端禮先生為例,他被認定其中的帶頭者,因此所受的處分也是相當的重,包括把他送到重刑犯關押監獄,以及擠的不可思議的多人牢房,並且試圖誣陷他是匪諜。這些不人道與不合法的壓迫絕對是軍方的錯,但是整起事件,被「特別招待」的39名學生當中,沒有一位被處決。而且有些人在結束服刑以後,還繼續留在軍中服務,居然一路提升到將軍之位。比如王文燮,最後官拜國防部副部長。而在與軍方抗爭過程中,敢於和軍方頂撞的洪連吉,後來也升至少將。

也就是說,713山東流亡學生案,與煙台聯中造成7名師生處決的匪諜案,關連性恐怕沒有坊間謠傳的那麼緊密,相關的歷史缺口仍需要進一步的釐清。

原载:中時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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