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晨:一次聚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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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牧晨

 

一次聚饮,——–回应李成渝的回忆

 

那是一个寒凉的夜晚,在李成渝家的聚会.

大约十来人,把简陋的小屋塞到饱和.是成渝的弟弟过生日,请大家喝酒.大概是酒力不行,傅申奇提早告辞了.留下的把屋里所有的酒喝光后,又拿最大的锅去买酒来,直到醉得七颠八倒横了一地.,我都无处可躺,朦胧间摸到走廊里一条平台便躺下.

昏沉中,忽然一种滲入肺腑的痛把我弄醒,顿觉浑身滚汤,焦臭的烟气弥漫周身.最痛的是背心,连忙脱衣,发现原来我是醉躺在封了煤火的灶台上.外套和毛衣已经烤穿了大洞,焦黑的边缘还在扩张.连忙压灭,再脱光上身:衬衫后面是一片焦黄色,有如烤胡的蛋皮,而背心的烤印不太明显,无疑是渗出的汗水让我避免了成为烤肉.

我居然还骑车以S形的花样技巧回到家里.后来得知,我还不是那夜醉得最凶的;李成逾的弟弟酒精中毒,送医院抢救方捡回命来.

81年双十我又被抓.审问我的官员提到那夜的聚会,问:”你那天发表了哪些反动言论?唱了什么反动歌曲,包扩你自己创作的歌曲?”

我回答:不知道.

那主审官和边上两个官吏交换了一阵快乐的目光,忍着暗笑道:”哼,浓当然勿晓得罗,醉得来伊付副样子!”

于是我清醒:中国国家机器是不惜动用强大的人力物力来对付我们这些平民百姓的.不仅是窃听,摄像之类的设备,也许还用上了对”美帝国主义”都未用过的秘密武器.所以,千万不要忘记:中共是无所不用其极的最凶恶的敌人.

首发于《自由中华》

 

 

附件:大陆民运人士李成渝访谈录
(博讯北京时间2012年10月21日 来稿)
作者:王军
世界是一个布满风景的长廊,我们身在其中。

我们在长廊里的所有努力,无非是把自己变为风景的制造者,或者风景的欣赏者,或者兼而有之。

李成渝当属后者。

作为一个老民运人士,李成渝和我交往已有三十多年。其间,在志同道合的事情上我们曾经一起忙忙碌碌,山雨欲来时候,我们就像两棵相距不远的山树,各自迎风,又互相遥望。

2012年8月,上海,鲁迅先生长眠的地方,我们再次相见。我们以平静的叙事方式留下了一篇访谈录。

笔者:79年的广场民主运动已经过去三十多年,回想起来就像是昨天的事。

李:是的,回想起来记忆犹新。那时,包括本人在内,一些年轻人怀抱各种理想聚集在人民广场对中国的现状,未来,发表意见,发出各种呼声,真的很风景,很难 得。用今天的眼光来看,因问题的前所未有性,重大性,一些观点在所难免的表现出了可以理解的混乱和不成熟。尽管如此,这些观点仍具有探索性,前卫性和可贵 性。

笔者:这个问题你我经常谈起。

李:当时,广场上谈得最多的是民主问题。这个问题我和傅申奇也讨论过,看法和广场上的一些人稍有不同。我认为,中国的问题,一个是民主问题,还有一个十分 重要的就是经济问题。当时一直在宣传社会主义如何好,如何好,可是,人们的心里却有疑问;建国这么多年了,老百姓为什么还那么穷?国家为什么还那么穷? 穷,是什么社会主义吗?

笔者:穷,不是社会主义的代名词。现在有很多人接受这个观点了。

李:当时我就和傅申奇讲;要改变我们国家的民主,必须要同步改变经济上的贫穷和落后。要改变经济上的贫穷和落后,只有大力发展现代商品经济。商品经济发达 了,成熟了,社会有了丰富的物质基础才能有其它。没有丰富的物质基础,社会理想再美好也终将面临无米之炊。经济和民主的关系更多的时候是经济在前面走,民 主紧紧跟上,两者之间不可偏废,而是互相促进。 抛开经济谈民主是飞机大炮空对空。

笔者:二百多年的资本主义发展史就是现代商品经济的发展史。其经验, 教训都应该视之为人类社会发展的宝贵财富。

李:发达,成熟的现代商品经济不仅会给社会带来财富的快速增长,而且还会促进,完善民主法制的建设。对发展中国家而言,研究现代商品经济的发展规律,有效地吸取西方发达资本主义的先进经验,能少走弯路,缩短发展的时间。

如果拒绝学习,或者僵硬和教条的学习,那么,等待这个国家的命运还将是贫穷和落后。即便你有那么一点点发展,人家资本主义社会也同时在发展,同时在自我完善,但人家起点比你高,你只能跟在别人屁股后面爬。

笔者:不善于学习,甚至连爬得机会都没有。

李: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人类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人本身。发展科技是为了人,发展经济是为了人,发展民主也是为了人。如果不为人,一切的发展就显得没必 要。在这个前提下,科技是为人服务的手段,商品经济是为人服务的手段,民主政治也是为人服务的手段。既然是手段,那么,资本主义社会可以用,其它形态的社 会当然也可以用。

在这些问题上,光有一个改革,开放的愿望是不够的。重要的是学习目标要明确,学习手段要有效。要根据自己具体情况有选择性的,超越性的学习。食洋 要化,食洋不化的结果还是无质量,无速度。而质量与速度又恰恰是发展中国家应该追求的。身居海外的民运人士,随着离开大陆时间的久远,环境的变化,他们的 观点虽具有现代性,宏大性,鼓动性,开阔性,但在针对性方面与国内民运人士比较起来还是有差异的。

笔者:环境不一样,接受的信息就不一样。接受的信息不一样,思维的结果就不 一样。这是顺理成章的事。

李:在这块土地上,为了争取民主权利,有很多人做出了非凡的努力,虽然离理想还很遥远,但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成果。这些民主成果为我们进一步争取合理,合法 的诉求创造了一定的条件,我们应该用好。我们应该大处着眼,小处着手,利用已有的条件来争取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笔者:大处着眼,小处着手,这观点只有身在大陆的民运人士才能提出来。 这就是差异。但说来容易,做起来难。

李:是蛮难的,但总比光说不做好。拿我自己来说,大约十年前,我老婆得了白血病。治疗这种病的花费简直是个无底洞。像我这样的家庭里有人得这种病不仅意味 着倾家荡产,而且连生存都会有问题。这个时候,我面对的不是民主问题,而是具体的经济问题,生存的问题。我们的国家叫中华人民共和国,我是人民的一份子, 宪法规定我是国家的主人,主人现在连生存都有问题了那怎么办? 当然要找国家。于是,我就直接去找街道办。那天,我足足等了一个下午,一直等到下班时第一把手才回到办公室。见到他,我开门见山地把情况告诉他,要求国家 解决我的医疗费。你知道他是怎么回答我的吗?他竟然在办公室许多人面前说;“你知道我要管多少人吗?整个街道要管十一万人,都像你这样来找我的话我工作不 要做了!”
你想想看,堂堂街道一把手,号称管十一万人,居然说出这样没水平的话。我当时就不客气地对他说:“你的意思是不是全街道十一万人都生白血病了你才 管?”我对他说,“不要以为你是一把手,管十一万人有什么了不起,你之所以能坐到这个位子并不是你有水平,而是你有运气。就凭你刚才说的话社会上比你有水 平的人多得是。你差得远了。”我又对他说,“你的工资谁给的?还不是千千万万像我一样的纳税人给的!你不要搞错,作为政府工作人员拿了纳税人的钱不做事, 不作为,你这一把手还要不要当下去?”

见我这样一说,他知道无论是从大道理上,还是小道理上都理亏,他立马哑口无言了。 经过争取,大部分医疗费解决了,我老婆的命也总算保住了。但生这样的病毕竟费用太多。没办法,我只好把房子卖掉,把养老的钱也用光。目前的状况仅仅是维持生存而已。

笔者:看来,从大处着眼,小处着手,利用已有的民主成果和理念来改变政府工作部门的不作为还是有文章可以做的。

李:确实是这样。因为现在的许多问题实际上是各个阶层的利益博弈。这方面政府不作为不行。

笔者:我想起来了,以上有些观点我们不仅经常聊起,好像你也写过文章,不知有没有发表过?

李:有些观点当初是写过的。本来想在《民主之声》上发表,后因刊物遭到查封没有发。

笔者:提到《民主之声》那真的是一段难忘的经历。

李:真的很难忘。你还记得吗?有一次,在我家里印《民主之声》,完了以后已是后半夜,大家都很累,都找了可以摆平的地方躺了下来。天亮分手时,发现林牧晨 背后有一个十五公分大小的焦黑状圆洞。原来疲劳的林牧晨躺在走廊里的煤炉上睡觉还不知道。几个小时下来,细微的炉火便把他的衣服烤焦成那个样子了。

笔者:幸好没有出意外。

李:是的。否则的话这期《民主之声》代价太大了

笔者:时间像飞一样。当初的年轻人如今都快要成为老家伙了。真是朝如青丝暮成雪。欣慰的是,我们没有和这个国家与时俱进,而是继续超越。

李:对!

2012年8月  [博讯来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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