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牧晨:文竹悠然——-忆王若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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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林牧晨

 

89年春夏,上海的民主运动高潮迭起,从人民广场到外滩,从淮海路【经济自由导报】社到各大专院校,经常有大批民众自发的聚会和有组织的集会游行。加入民运队伍的人来自四面八方各个阶层,主角是上海的大学师生,也有中专和中学的,还有小学生,我甚至看到一队专程从苏州赶来的小学生,由年轻的老师带领着加入“爱国民主运动”的浩大阵容。市民们热情地给集会游行者送上食品饮料,许多餐馆免费让游行者吃饭。人们兴奋地传递消息:“军人也来了!”“机关干部也来了!”“明星演员也来了!”“王若望也来了!”——–被上海人称为“横竖横”(意即“不要命”)的王若望几乎是最出名的,因为在“反自由化”运动中他就因放胆直言而被点名,最后被开除出党,“自由化老祖宗”的外号一时名动天地。

89民运被镇压后,王若望先生也被捕,再次关入监狱。许多有心的人一直在关注他。他被释放后,不少人去看望过他。大约是91年,我们【上海人权协会】的几个骨干也上门拜访,受到王先生和夫人羊子热情的接待。王先生对中共的迫害似乎毫不在意,只字不提;却依然故我地大谈民主,强调必须实现言论自由、出版自由、新闻自由。看着他瘦弱的身体,听着他强劲的言论,我的视觉中不由得将他与他身边的文竹融为一体;他的写字台旁供着的那一丛文竹茂盛异常,几乎已攀援到屋顶,虽然枝条细柔,却萌发着蓬勃的生命力。

93年,有人提议,我们上海民运人士应写信给海外,代表上海民运支持王先生担当领袖重任。我阻止了此举,因为这不合民主程序。后来,得知93年的民运组织整合没有成功,遗憾之余,也有点可惜王先生文人气太重,没有掌握住机会,辛辛苦苦筹集了一大笔钱,结果是花钱砸锅。但在筹款公用这一点上,王先生树立了一个正直的榜样。对照多年来为数不少的假民运之名贪公以济私者,他们有何脸面正对王先生在天之灵?

94年,我到了美国,在多次会议上见到王先生,他老多了,精力也不足了,有时坐在主席台上会打瞌睡。不过,他的意志依然坚定,而且是真的想要做大事。他率先成立了民主党,而后又担纲“全球民运协调会”,有人戏称他为“球长”。但对照王先生不懈的努力,那些袖手冷嘲者实在应该惭愧。

有一年,王先生来旧金山出席“6.4”纪念活动。他穿少了,在花园角广场上冻得直发抖,他不知道旧金山的夏天,正是马克吐温耿耿于怀的“最冷的冬天”。我很担心他是否会病倒,谁知后来在餐会上他又精神焕发,还演唱了京剧【打鱼杀家】和歌曲【热血】。—–那歌词犹如王先生坚韧不屈、努力奋斗的生平写照:“我们为了博爱平等自由,愿付任何的代价。”

在唯利是图的俗人看来,王若望先生付出的代价实在“不上算”。他要当官发财是没问题的,问题只在于他胸中的那股“气”。俗话说:“人活一口气”,可以理解为:没“气”,——没信仰没意志没正气没骨气者,哪怕是权重财满,也枉为人。王若望先生甘受磨难与贫寒而不放弃对自由民主的追求,,直至生命最后的时刻也不低头以换取归国的“条件”,真正是“不要共产党”的仁人志士也!(辛灏年先生说得好:有些人“反共”是因为共产党不要他,而不是他不要共产党)。有王若望这样的人,我们可以相信中共一定会完蛋;也因有王若望先生这样的人,我们可以相信越来越多的中共党员必将投入民主革命的伟大斗争,为埋葬中共专制王朝作出巨大的贡献。

王先生去世已十年,他平易率真的音容笑貌一直留在我心中,陪伴着那丛悠悠的青翠文竹,散发着生命的气息,永远,永远。

 

原载博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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