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奎德:近代宪政的演化(17)拿破仑的失败及其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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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陈奎德

 

拿破仑在顶峰之后继续取得了一些军事进展。1808年他闪电进攻西班牙,赶英军下海,1809年再胜奥地利。在这些军事胜利的背景下,他扩张法国领土,并把瑞士置于法国“保护”之下。他通过一系列合纵连横的外交运作,使西班牙、意大利东北部、那不勒斯和威斯特伐利亚都成为波拿巴家族成员统治下的附属王国:从奥地利和普鲁士夺来的波兰土地被拿破仑取名为“华沙大公国”。只有领土缩水了的奥地利和普鲁士和靠着与俄国结盟,保持了脆弱的独立。

拿破仑用战争输出法国的制度,推行《拿破仑法典》,在欧洲落后地区强行实施社会革命,同时也大量搜刮当时他势力所及的地区的资源以供法国之用。从而建立了一个以财富与功绩为标准,而不以祖传权利和特权为依归的新的社会形态。 他的这一改革,由于是诉诸世俗的要求,而并非诉诸基督教,所以不仅在欧洲的广大地区留下了痕迹,甚至也影响到了十九世纪后期的埃及和奥斯曼帝国的改革模式,连南美洲和亚洲的日本也以《拿破仑法典》作为法律改革的样本。

拿破仑军事成就的转折点是他于1812年入侵疆域广大而多雪寒冷的俄国,托尔斯泰的名著《战争与和平》就是以它为背景。这一军事远征的失利导致奥地利、普鲁士与俄国三国的君主结成联盟去抗拒他。而这一联盟获得英国的巨大财政支持。

英国与法国的敌对主要由于两国国家利益的冲突:在地缘政治上和商业上,英国的国家利益不允许法国控制英吉利海峡沿岸,而法国政府的利益驱使它在商业上排斥英国贸易,因此拿破仑利用他在欧洲的大帝国体系抵制英国货。英国海军不断在地中海与波罗的海破坏拿破仑的大陆体系。然而,如果没有奥、普、俄以及其他东欧国家的支援,英国不可能战胜拿破仑。因此,当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格局:全球政治与工业最进步的国家英国与一些落后、反动的国家结盟,去抗击另一个正在政治与工业迅速兴起的国家法国。由此,我们看到,国家利益常常比意识形态更为强有力。这一现象,后来在历史上反复呈现。

1814年,俄、普、英三国军队侵入法国,拿破仑战败并被流放到厄尔巴岛。1815年,他逃了出来并奇迹般地受到法国人的沿途欢迎,于是重新统治了法国一百天,号称“百日政变”。但是,最后在著名的滑铁卢战役中被英国将领威灵顿打败,被流放到圣赫勒拿幽禁,于1821年在该岛去世。

法国革命是世界性变革的伟大催化剂。它的影响所到之处,给所在地人民带来了“自由、平等、博爱”的理想,带来了自由主义、民主政治的原则。这些思想后来成为十九世纪欧洲历史的核心内容,也是二十世纪全球的主导观念。拿破仑用枪炮推行上述理念、制度和法国国家利益,使其在空间上大大扩展了。但是,由于他采取的民族侵略与压迫政策,同时也激起了欧洲的民族主义反弹。这也是十九世纪民族主义的重要来源之一。简单地说:自由主义与民族主义,是法国革命与拿破仑的两大主要遗产。

 

原载 自由亚洲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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