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明日记:纽约废墟上的美国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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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北明

 

在电视上观看了纽约世界贸易中心废墟上举行的911恐怖袭击死难者记念仪式。苍茫的废墟已经被围墙与它周围的建筑隔离开了。残骸扭曲着、僵硬着、乱七八糟地堆积着、矗立着,仍然触目惊心。它记录的是恐怖份子的狰狞。几条高压水炮仍在喷水,烟雾仍然缓缓升起,然后在天空扩散。它载去的是数千死难者弥留之际无法破解的惊疑。阴霾的天气里人们穿着厚实的衣服,悲哀而沉静。临时舞台上,乐队前,坐着满脸谦恭的朱利安尼这英雄般的人物和他的同事战友们。最令人触目的仍然是这一切背景之中的星条旗:它鲜艳,醒目,随风舒缓飘动,告诉人们这是美国,这是美国的废墟,这是美国被恐怖份子袭击后的废墟,这是美国被袭后正在自我审视的废墟,这是美国痛定之后即将再度站起的废墟。

“上帝”这个词汇在所有演讲和歌唱中重复率最高。基督教宗教情怀是这次祭奠活动的核心精神。CNN电视台全程直播这次活动的标题是”美国精神”。很多死难者家属是911后第一次来到那已然消逝的两座建筑前。他们举着自己遇难亲人的照片,目光除了悲伤,还有深远的平静。在那巨大的祭奠场面的所有空间,在音乐里,演讲中,歌声里,安静中,在肃穆里和哀悼中,缺席的是仇恨。那位歌手在唱道;是我们重新发现自己的时候了,是我们发现爱的时候了。是我们相信和平的时候了。让我们试着更多地原谅别人,让我们孩子不要生活在憎恨中,让爱带我们走到一起来。(大意)

什么能够让人超越死亡的痛苦和亲人被残害于无辜的憎恨?

什么可以让他们从愤怒中走出来对世界说我们要更多地发现爱和宽容?

什么可以让这易于遭受恐怖攻击的自由土地上的人们永远不被击倒?

什么是宗教情怀?

什么是美国精神? 除了雄厚经济实力,强大的军事,自由主义立国原则,如果这个国家还有更重要的–那种偷不走,毁不掉的至珍至宝–那就是爱。因为爱,上帝保佑美国;因为爱,上帝偏向美国;因为爱,上帝以光明辉照这新大陆新世界。

上个世纪两次世界大战以及中东战争都起源于民族主义:第一次世界大战具体起因是解放斯拉夫人,塞尔维亚人阴谋集团的首领刺杀了匈牙利君王的继承人。随后匈牙利人向塞尔维亚宣战。这种民族主义在巴尔干半岛上没有受到任何控制。而当时几乎所有的欧洲国家包括其他殖民地被外族统治下的人们都希望独立自主。在充满殖民统治和压迫的世界上,第一次世界大战在多国争取和平的多次国际会议和努力之间发生,证明民族主义是战争无可避免的精神温床。第二次世界大战起源仍然是种族主义化的民族主义,所以才有希特勒”名正言顺”的种族大屠杀。在战祸不断屠杀连绵的中东,异类清洗,相互残杀,争夺生存空间仍然发生在不同民族之间,打的都是民族主义的辉煌旗帜。

能够消弭仇恨的,只有不分肤色,人种,文化的超越民族主义的人类之爱。

当得知几十个国家的不同民族、肤色、人种、国家的人在世贸大楼丧生,我知道本拉登誓言以他所解读伊斯兰教统治世界的政治理想正在实施;而当我看见今日诸多肤色、人种、国籍、民族的人们在那巨大的废墟前,讲出唱出爱的主旋,守住和平的信念,哀而不伤,平和安静地与自己、与上帝对话的时候,我知道生息于这片新大陆上的人类垮不了。无论面前的道路多么艰难,他们仍将凭着爱而成为这个世界所有文明力量的核心。

 

原载《议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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